张辽闻言,也不由得一愣,神情之中也颇有些怅然。
土塬之上,感受到了春天暖意的小花,在草丛之中悄然绽放,似乎是要用自己花瓣的颜色,欢迎新的春天,新的希望。
斐潜长长的呼出一口气。
当年在雒阳城中的那些细碎平常的小事,似乎又重新浮现在了自己的眼前。
一片烧黑的破陶碗底,有些硌脚。
斐潜弯腰捡起那片破陶,翻过来看了看,没有铭文,显然是一个不知名的小窑口烧的。
曾经在这陶碗里装了些什么?
『我记得当年我住的那个巷口,便是有一家做汤饼的店铺……』斐潜虚虚指着雒阳城的方向,笑着说道,『那店铺叫做汤饼王……我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那店铺做的汤饼全洛阳最好吃,结果后来才知道,那掌柜姓王……他家的汤饼,就是用大号的陶碗装的,卖得最好的,就是韭叶汤饼……』
在记忆里,当晨光爬上汤饼铺的铜釜的时候,王掌柜就会从店铺里面冒出头来,身上沾着面粉,将木勺在柜台边缘敲得梆梆响,在铜釜的水汽升腾中大声的吆喝着。
而那值守了一夜,穿短褐的戍卒,就像是石敢当一样,一个接着一个的,蹲在店铺外的青石阶上,捧着大陶碗,挑起碗里的韭叶面片吸溜。
隔壁卖油的张娘子,也会特意打扮一二,头上插着鎏金的银簪子,让簪头缠枝纹里嵌着的琥珀,迎着朝阳晃动着金黄,一路跟其他商铺打着招呼,一摇三摆的来买汤饼,浑然不顾自己屁股上沾染了多少戍卒的目光。
在街头拐角处,赵阿婆会拿着新蒸出来的枣糕递给重孙,露出慈爱的笑容,眯着眼将重孙掉下的枣糕残渣用手指头沾着,送进自己缺牙的嘴里,说等西市大集开课,再带重孙去看杂耍,还要给买个画着蚩尤的陶哨。
除了集市之外,最热闹的还是太学门前的书肆街。那些未冠的学子们挤在帛画摊前,面红耳赤的争辩着谶纬图里的赤厄之期。一旁卖简牍的老叟笑嘻嘻的看,从不参与学子的讨论,但是他总喜欢将《急就篇》和腌梅子并排摆开一起卖,并且说识字就如食梅,先酸涩后回甘……
斐潜的笑容,渐渐的收了起来。
或许现在,汤饼王的店铺早已倒塌,卖油的张娘子香消玉殒,街头拐角处的大槐树成为了枯木焦枝,而那曾经聚集天下学子的学宫,也成为了野狗徘徊之所……
『洛阳城西塬,
断壁迎朝阳。
残垣埋荒草,
废井掩寒霜。
故友三四子,
如今皆孑然。
犹记别时语,
执手泪盈光。
忽见春花开,
追惜旧河川。
愿集风雷翼,
振翅换新天!』
……
……
河洛之地,春暖花开,可是如果走在群山之中,尤其是海拔比较高一些的山腰山峰位置,还是依旧比较寒冷的,甚至在山巅依旧能看到一些残雪。
山风裹着碎雪灌进领口,诸葛亮紧了紧皮裘大氅,望着前方如刀削斧劈的山壁。
铁骨岭的隘道在远处若隐若现,像条僵死的白蛇蜷缩在千仞绝壁之间。
没错,诸葛亮冒险了……
诸葛亮不是一生谨慎么?
他确实是谨慎,但是同样的,他也会冒险。
只不过诸葛亮的冒险,都是至少有六七成的概率,他才会去做,而那种低概率事件他是拒绝的,也不会去赌什么百中取一的事情,所以才显得比其他人谨慎。
这一次的冒险,也同样是诸葛亮觉得至少有七成的把握,才说服了徐晃,由徐晃统领着兵马在江陵和曹真拉扯,而诸葛亮则是带着小部队返回了秭归,从秭归北上,奔袭房陵。
之所以不走江陵,一方面是江陵周边诸葛亮和徐晃不熟悉,而奔袭穿插这种事情,一旦被敌方早一步察觉,那就几乎是死路一条。另外一方面是从江陵到秭归,一路都是行舟,也刚好让准备出发,翻山越岭的兵卒可以在舟船上歇息一二,补充一下营养什么的……
刚巧,在诸葛亮到了秭归营地,准备进发的时候,便是碰到了沙摩柯。
于是诸葛亮干脆就带着沙摩柯一同而行,从秭归翻山越岭,直奔房陵。
『报——』斥候从前方返回,面带忧虑之色,低头禀报,『前方有绝壁阻道,难以通行!』
诸葛亮皱起眉头,展开地图,仔细查看,『没走错啊,怎么会有绝壁?』
十二日前从秭归出发时,八百精兵铁甲铿锵,此刻回望蜿蜒山道,却见士卒或是扶枪作杖,或是斜靠山壁,多少有些疲惫之态。
诸葛亮带着人到了斥候所禀报的绝壁之处,方知道这里原本是有条索道,但是年久失修之后,已经是腐朽坍塌,只剩下了一些光秃秃的残破桩头在石壁上。
若只是石壁,倒也不算什么,可是这石壁不仅是下部分直上直下,在顶端还有一小段,是突出了出去,空悬在外……
在下面半截,掉下来还能落在这不大的石台上,可要是在上面一段掉下来,那就多半是会直接掉入深谷之中!
沙摩柯走了过来,抬头看着那石壁上的残留坑洞,『我的人可以上去。』
诸葛亮抬着头看着,『怎么爬?这石壁直上直下……还有上面那一段……』
沙摩柯指点着石壁上面的留下的柱坑凿洞,『有哪些就可以爬上去,等到了上面,就用绳索勾连,一段段的上去……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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